一锅好麵

【天红】审讯日志

写在最先:

一篇短打小故事,然而基本上可以说并没有肉= =……

沿用了一部分What you choose to be的剧本然而并不是续篇


正文:

红蜘蛛被俘虏了。


他比平时看上去要高一些,高大的飞行者套着手铐站得笔直。有些人以为他会尖叫咒骂,甚至跪地求饶,就像他在威震天脚下时那样。他没有。


霸天虎指挥官用鲜红的光学镜挨个打量押解他的敌人们,他抿着嘴,深色镀层的面孔显出倨傲的神情。他沉默着,偶尔因为嘲讽的话语而轻蔑地翘起嘴角。汽车人把他关在最里面的拘留室里,那儿曾经是禁闭室——每个飞船都有禁闭室,即便是汽车人的。


他坐在窄凳上保持着沉默。外面的某个地方,擎天柱和他的幕僚们正为处置他的方法争论不休。红蜘蛛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墙上的一根渗线。在上个循环,汽车人医生为他缴械,他们先麻醉了他——这完全没必要;不过或许他们是为了自己:毕竟红蜘蛛是个霸天虎,或许他身上藏了什么自动触发的炸弹。离开医务室的时候,他甚至没去看他那高高的一堆死神。


他朝着墙壁冷笑;深度停机让他浑身发麻。




“他什么也不说?”


“啥也不说,除了嘲笑。”


“你告诉他我们不怕使用强硬手段了吗?”


“他说在吓唬人这块儿我们连威震天的边儿都挨不着。”


“我可不想挨着威震天……”


“我以为他是个懦夫,”金属手指摩擦着金属下巴,“这真稀奇,嘴头很紧的红蜘蛛,不确定能不能习惯这个。”


“那群‘霸天鼠’一定有什么诡计,他笑得像是有。”


“他们什么时候没诡计过,哥们儿?”


“他在干什么哪,显像一号?”


他们盯着屏幕瞧了一会儿。


“我觉得他可能死机了,霸天虎的病毒,诸如此类的。”


“或许他是个诱饵,你们知道威震天那个……”


“拿自己的二把手当诱饵?”


“谁知道威震天的想法?”


“没准儿那是个假的,一个克隆什么的;霸天虎干过这种事儿。他坐在那儿就没动过,活的红蜘蛛怎么可能那样儿?”


“说得好像你认识他似的……”


“有人认识,不是吗?”


尴尬的沉默。


“嘿,你们谁看见大哥了?”




“天火,”红蜘蛛喃喃自语,“你是个傻瓜。”




天火知道红蜘蛛已经无可救药了——很久以前就知道。他来这儿不是为了红蜘蛛。擎天柱不久前要求过他——用一种有礼貌的方式,或者说其实是他本人先提出的——他希望自己能做点儿什么,至少是为了和平。


他每天都来,任何时候都来,他坐在这儿,背后是他900万年前的大半个生命——大半个;剩下的是其他所有一切。他还保留着那个私人通讯号码——或许对方早就删了。他们一言不发,等着对方先拨。每一天。任何时候。只要他没有工作要做。擎天柱就是在这儿找到他的。


这回他是站着的。


红蜘蛛保持着他的沉默。


天火能见他——任何时候都能,只要发出指令。站在那儿他突然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他真希望这儿是战场——外面的什么地方,他们可以在天上你追我赶,朝彼此开枪,不用担心是否会命中,他们不用交谈——任何事。


“天火,”他的通讯提示闪烁着,闪烁着。“你是个傻瓜。”




他眼神呆滞,已经许久没有下线充电——或许是因为信不过羁押者们。救护车再三保证:绝没有对战俘使用强制性系统兴奋剂;虽然很想用上几剂——他补充道。


红蜘蛛的名字鲠在喉头,天火试了几次。然后又试了几次。


“出去。”霸天虎囚犯嗓音沙哑,“闭嘴,出去。”不是因为疲惫,他本来就那样。


“小红*(Star),”他听说囚犯自从被俘、从没下线过一纳秒。“你累了,你需要……”


“天火,”红蜘蛛听上去芯平气和,就像他正处于爆发的边缘,“你能【听】吗?”


红蜘蛛不能命令天火做任何事;红蜘蛛是汽车人的俘虏,是疯狂的、残忍的霸天虎。天火可以留下,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毫无疑问。


红白相间的飞行者歪过头瞧他。天火看见了地质科研院宽阔的中庭,他和他年轻的新搭档正在散步,就最新期刊上的加压氩处理合金技术争论不休;娇小的研究员腾空而起、平衡在脚底的火焰上,他在椅背上落座——恼火地瞪着天火。他瞪着,捏着手里的数据板。他突然笑了,于是一切愈发清晰。


他的小红咧嘴笑着,滤光圆顶透下的柔和阳光倚着他的白色肩头,他放松的机翼微微向后倾斜。人造微风中精心栽种的水晶簇叮当作响,又或许是他天蓝色的手指在敲打数据板。


“过来,大家伙;”他笑眯眯的深色小脸和双眼深处温暖的红光——温暖,就像明灭的炭火,“到这儿来。”


他奇异的、沙哑的低语,像是他准备分享某种秘密。甘苦的能量砂糖在低温火焰炙烤下的芬芳。


某种秘密,某种恶作剧。


疼痛击穿他白色的额角。


“滚!”重击,落在他面颊上,“滚出去!”他歇斯底里地尖叫,“死!”


是手铐;手铐紧紧套住他的双臂,他狠命踢着——他扭动着抬高双腿,重击几乎折断自己的关节。他歇斯底里地尖叫。


“死!为什么你不能死在这儿,”他咆哮着,天火几乎听不清,或许是音频接收器出了故障——红蜘蛛首先踢了那儿。“你应该死在地球,叛徒!叛徒!”手铐终于启动了,犯人僵硬地滚落。高压电弧跳跃着,飞行者紧绷的身躯微微抽搐,他微张着嘴,他一声不吭。他的光学镜瞪着。


高压电弧跳跃着,直到他瘫软在地、浑身冒烟。天火记起自己还能离开。


他落荒而逃,直逃回房间才想起:他可以把红蜘蛛放回凳子上的。


至少红蜘蛛总算可以下线休息一会儿了。


下一次,他们给他戴了脚镣。




红蜘蛛一言不发。




红蜘蛛一言不发,恶狠狠地瞪了天火一眼。




红蜘蛛试图无视天火,直到天火把他抱到自己腿上。




红蜘蛛蜷缩在折叠悬凳后面,他把自己塞进那个缝隙里、在那儿瞪着天火;他卡住了,天火用了半个循环把他解救出来。




红蜘蛛留在他的凳子上,像往常那样坐着,任凭天火把他搬来搬去;他黯淡的光学镜直盯向前方。




他听说红蜘蛛一直拒绝摄入能量。天火带着注射器打开房门,看见霸天虎坐在地上,正勉强用两只手夹住杯子,风卷残云地吞咽着,被呛得闷声咳嗽。深红色的惊恐将微笑冻结在他脸上。




“他不想见我,擎天柱,”航天飞机撑着自己的前额,“这是个错误,我错了。红蜘蛛恨我,他害怕我。他不会告诉我任何事。”


“我知道这很难,天火。”汽车人领袖试图安抚体型巨大的成员,“我很抱歉你不得不为此承受的压力。霸天虎仍然在试图搜寻红蜘蛛,他们尝试捕捉我们的同伴——失守了,但我有理由相信威震天很快会再次尝试。我们会找到其他办法获得红蜘蛛的供述,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就是不愿意放弃,是吗?”霸天虎的光学镜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红蜘蛛。”科学家试图让自己显得冷酷,“我们保留使用非致命强制手段的权利。”


红蜘蛛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玩笑,红蜘蛛。”暗红色的光学镜眯了起来。“……听我说,小红。我不希望你受伤,可如果你继续这样,我无法保证没有人会对你……”


“我受过伤。”战犯语调平板,“我的每一个关节都被折断过;我的每一片装甲都被穿透过;我没有一根管线没有破裂过;我没有一个器官没被伤到不得不更换过——甚至是火种舱,除了没人去替换它。这他渣是一场战争,我已经战斗了几百万年。你想让我害怕,”他转向天火,“汽车人想让我害怕。你们甚至无法想象威震天的手段,而你们想让我害怕。擎天柱就是不肯放弃,是吗?”他蠕动着机体试图移开,这很难,他的手脚几乎无法动弹。天火在他身旁坐下。他在高大赛博坦人的臂膀下挣扎着。


“这与擎天柱无关。”


“任何事都与擎天柱有关。”


他们沉默了片刻。


“威震天还在找你。”


“我知道。”


“汽车人能够庇护你不受他的折磨。”


“没人能保护我。”飞行者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就连你都不能;你逃走了。”


“我没有,”天火试图辩解,“霸天虎是错误的,是你们错了。”


“天火,刚从冰窟窿里醒过来不到一个恒星周期,教育我谁对谁错。”


“眼见为实,”天火生硬地说,“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你说了算。”红蜘蛛不看他。


“不。我只是知道自己是谁。”


“天火是【对的】。”


“不,我是个科学家。”


“天火【总是】对的。”


“你这样没有帮助,红蜘蛛。”


“谁说我想要帮忙了?”


霸天虎手脚并用地爬出劝降者的怀抱,动作因遭受束缚而略显笨拙。天火允许了。


“现在回去汇报,天火,告诉你的主人:你有进展;红蜘蛛又跟你说话了。出去。”他够到墙角,挪动机体坐下。


“擎天柱不是我的主人。我们不像霸天虎。”


“你说了算。”他重新缩成一团。




他们并排坐在禁闭室的长凳上,坐了一会儿,大概一个半循环。红蜘蛛靠在他身侧,他的一只手搂着飞行者白色的腰。红蜘蛛下线了光学镜,枕着他的胸甲侧面,他的发声器嗡嗡轻响,天火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听出来那是一首歌。


“我恨你,天火。”他声音模糊,像在呓语,“我恨你。”


“我知道,”他轻抚腿上的小机体,“我知道。”




“当心,天火,”霸天虎袭击了一个炼油厂,刚返航的擎天柱浑身还带着燃油的烟味,“红蜘蛛了解你,就像你了解他那样;他可能会试图利用你。他与你不同,霸天虎总是不择手段,当心。”他听上去累极了,和两塞分前众人簇拥下不同。


当心。


昔日的火种伴侣跪在囚室长凳上和他接吻,戴着手铐的双手垂在身前。天火强忍着不抱住他,忍了三塞分。


“知道吗?”他贴着他的嘴唇低语,“威震天的管子插在我里面的时间比我跟你共处一室的时间加起来还要长。不过别嫉妒。”




“你知道这儿有六个监控摄像头、你的轮子小朋友们全天候无死角地盯着我瞧,其中还有两个见鬼的地球肉虫,对吗?”


“是的,因此我不建议我们现在——”


“嗤!”小个子飞行者躺在地上,费力地分开白色的大腿,“让他们瞧去。”


他温暖,像以前一样温柔。他小声呻吟像在哭泣。哭泣,或者轻笑。他微微一颤因为天火的输出管咬住了他的次级燃料舱入口。他凑近科学家的音频接收器,沙哑地唱着他的名字。


如果赛博坦人有眼泪的话。天火叹息着。如果赛博坦人有眼泪。




你走得太远了,天火。太远了。




“省省吧,你从好几个礼拜前就说过了,”他啐出一小口能量液,“非致命强制手段。我有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我保证!”他不敢抱得太用力——小红可能会疼的,“我以为他们会……”


红蜘蛛小心翼翼地笑了几声。


“擎天柱告诉你,你失败了是吗?你可以不用再来了。他怕你会背叛他们——天火,善良的科学家,惨遭利用,不是故意的——当然。卑鄙无耻的红蜘蛛……”


“够了。”他顾不上那些翅膀上的伤痕。小家伙疼得缩了好几下。


“你失败了吗,天火?”他盯着天花板——一枚监控器正对着他破裂的脸。


“够了。”天火搂着他。搂着他。他的手被铐着,因此他偏过头、用头盔侧面蹭了蹭他的大家伙。


“我很好,傻瓜。我说过,你们连威震天的边儿都挨不着。我很好。嘘……”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天火。


听着,下次,把你的枪带来。




“等你办完了,射我的头。”飞行者严肃地盯着他的审讯者,“对准这儿,开枪——我几乎感觉不到痛苦。”他夹着枪口,力气大得惊人,天火试了一次,无法把武器从他手里抽出来。


“不……”他摇着头,“不。你错了,红蜘蛛。不。”


“闭嘴你这蠢货,”红蜘蛛嘶嘶吸气,他仰面躺在地上,“要是你不敢动手,我可以自己来。”他把手肘翘得高了些好让出胸甲。“这就是擎天柱想要的——这是你的汽车人朋友希望你做、他们却永远不敢开口提出来的。火种融合——你一直都知道,天火。我们一直都知道。”


“这不可能。”科学家双手颤抖,“告诉他们,小红;说出来。别这样对待自己。一定有其他的办法可以——”


“我不能。你以为霸天虎的科学家都是白痴还是怎么的?”他抓着射线枪的扳机,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来吧,天火。你不想要我吗?在过了这么久之后,你不想要我吗?九百万年——”那些光辉,那些活生生的、湛蓝的火光——不。只有一道丑陋的紫色烙印奄奄一息地发亮。“——还真是有一会儿了,是不是?过来,大家伙……”他努力地咧嘴一笑,“看着它……看着我。过来。要是你觉得这玩意儿看着太恶芯,下线你的光学镜,感觉上不会有什么差别——我猜。其实我不记得了。现在发发慈悲,和平主义者,别让我带着‘那个真相’活着。就当是为了你的和平。”


搂着他,就像过去那样。


“想想以前,老天*(Sky)……”他下线了光学镜,他听上去像在呓语,“想想以前。”


想想科研院的中庭,阿尔法星刺眼的阳关被穹顶过滤成温暖的金色;人工培植的水晶在微风中摇曳,折射出叮当作响的彩虹。想想以前。想想那些科学期刊上的胡说八道,那些食堂里难吃的能量块。


想想青丘的星空。


“我害怕,老天……”他下线了光学镜,他瑟缩着,“我害怕。”




“这不对,擎天柱。”航天飞机顽固地盯着他的领袖,“我们不能这样对待他;利用火种融合是亵渎。”


“那不是我的本意,天火,”这儿只有他们俩,“我从未希望你做出如此的牺牲。我只是希望你能了解,红蜘蛛不像你记忆中的那样,他可能会……”


“我了解他的火种,”天火退向方舟号的出口,“火种不会欺骗任何人,擎天柱。我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如果你无法接受,我可以带他走,我会尽力从威震天手里保护他。”


“我们不希望你陷入危险的境地,天火,”红蓝相间的领袖仍试图解释,“你对红蜘蛛的认识事实上……”


他们离户外太近了,惊天雷和闹翻天早已恭候多时。


红白相间的霸天虎甩掉被打坏的镣铐、跃入空中变形时,天火差点伸手去抓他。差点。


没有什么阻止他的动作。


“天火,”通讯发出时他已经飞得太远了,“你是个傻瓜。”


霸天虎们已经化作了天边的几个黑点。


“我很抱歉。”他盯着他们消失。


“这不怪你,天火。”汽车人了然于胸地点点头。




时2017年11跃28日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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